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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新:后浪的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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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看手机少,偶尔刷下朋友圈,发现到处在说后浪,我用百度普及了一下,百科中,后浪的意思是裤子的后档,前浪则是裤档前面那条缝。难怪,都这么关心,对每条裤子来说,不管是后浪叉了,还是前浪开了,都是很尴尬的事。后来才看到那段视频,说实话,我很喜欢的何冰老师深情朗诵时,我总担心他的裤子千万别出问题,还好,从头到尾,基本上都是正面,只要前浪拉锁拉好了,就算后浪有毛病,也不在大家视线的范围之内。
 


《后浪》演讲的内容,我听了两三遍,大概意思就是说年轻人的机会特别好,让我们一起加油吧。把这个意思说得山崩地裂,要不是何冰老师的台词功底一流,是很难的。换了葛大爷,或许只能说:兄弟好好干,你哥我回头争取给你娶个嫂子。换罗志祥来这一段,带着黑眼圈说:我看着你们 ,满怀感激……他全家都得被感激。


把 《后浪》和《少年中国说》相提并论,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好心。梁公写那篇文章时,中国还是大清,刚被列强欺负了一遍,甲午又输给了日本,戊戌变法也没成事,如某莆田系医院广告:开始了吗?不,已经结束了。梁公那代人,希望破灭了,才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少年身上,和“家祭无忘告乃翁”一个道理。这个时代则完全不同,就算被一场“新冠”伤了些元气,却还不至于被明着欺负。胳膊腿儿都利索,挨骂能还口,真挨打,也能还手,不至于盼着孩子长大去揍别人家的孩子长志气。与其慷慨激昂骂街,不如心平气和,好好聊聊。


聊聊《后浪》。我一直说,每一代人,都会提前为下一代人担忧。从自己的角度出发,下一代人似乎都生在福中不知福。事实上,每一代人的“福”是不一样的,苦也不一样。


比如我小时候,就被认为是“生在红旗下,长在蜜罐里”的一代。事实上,“蜜罐”也只是上一代人强加的意象,别说是人,就是蜜蜂,放“蜜罐”里闷着,也和关丰巢一样,得死,因为,蜂巢才是家。比起上一代人,我们确实没有经历过战争和饥荒,而且赶上了改革开放,但同样也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,比如当我们读小学的时候,读大学不要钱, 当我们读大学的时候,读小学不要钱;我们大学毕业,工作不再包分配;我们好不容易有份工作,单位不再分房子。挣够了买房子的首付,房价已经翻了几番……然而,就在这些前所未有变化中,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机会,只不过,有人把机会浪费了,有人则变成了机遇。


每一代人都如此。不管是后浪还是前浪,前后并不太重要,浪打浪只是一瞬间,同样在浪里,有浪尖、浪花,也有浪底,更有浪里混杂的泥沙。能浪起来的,大多都具备许多珍贵的品质,比如勇敢、聪颖、勤奋、坚韧、自律等等;浪不起来的,大多都有许多无法克服的缺陷,所以,浪或不浪,不是前后问题,大都是自身问题。长江后浪推前浪,只能让河流的速度更快,我看到的前浪,也只是率先汇入大海,而不是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。


也许,我曾经也是后浪;也许,我如今尚未成为前浪;也许,我并未浪过。但是,这些年来,我见过太多的后浪,浪得速度有多快,消失得就有多迅速。我也遇到许多的前浪,他们经历过多少风雨,就有多强的生命力。总瞧不上后浪的前浪,确实早就被后浪甩在后面,不过,总焦虑自己跟不上后浪,拼命追逐后浪的前浪,演绎的更是一出浪奔浪流的悲剧。


人生短暂,后浪并不值得前浪羡慕,后浪也没有资格鄙视前浪。前浪都是从后浪过来的,但不是所有的后浪都有机会成为前浪。老人都年轻过,年轻人,没老过吧?


不要太盲目乐观,“人类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,所有的知识、见识、智慧和艺术”,绝不是专门为今天的“后浪”们准备的礼物,而是属于这几千年以来所有有能力感知、有力量创造、有机会获取、有头脑思考的人,他们永远是时代的巨浪。


也不用愤世嫉俗,“被层层打开的现代文明的成果”确实提供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机会。“世上的小说、电影、音乐中表现的青春”可以有“善良、勇敢、无私  无所畏惧”,然而,没有忧伤和迷茫,又怎么会有真实的青春?正是复杂的情感,才酝酿出伟大的艺术,也正是各不相同的人,才使得这个世界丰富多彩。如果浪花都千篇一律,又怎么能淘尽英雄?


两千多年前,有人说“后生可畏,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。”那是孔子在感慨后浪。


 

一千多年前,有人说“生子当如孙仲谋。”那是曹操在感慨后浪。


今天,我们依然在为后浪感慨。《后浪》的浪,似乎要过去了。后浪自然还在,前浪也未退去,那些口口声声说着前浪后浪的人,请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。


就像我一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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