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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民“大逃亡”背后的思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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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些股民
  本报记者 蒋娅娅
  销户、销户,还是销户。当前A股正遭遇着股民“大逃亡”的考验。
  来自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统计数据显示,今年上半年A股散户新销账户数达到22.74万户。进入7月份,销户的趋势更甚,平均每天都有超过1500位股民销户。股民大量销户,在A股过往行情中,即使是熊市,也没有出现过。
  不仅仅是销户,从2011年末至今,A股休眠账户也增长了一倍多,超过600万户;相反,活跃账户却从4700万户跌落至3650万户,下降超过1000万户。
  来自市场机构的调查也显示,目前,A股投资者账户空仓比例已经超过60%。
  数据的背后,大量股民选择离开股市,已然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
  股民信心降至冰点
  销户,或许仅需几个工作日。但股民走到销户这一步,却是经历了从亏损、割肉、清仓,直至离场这一漫长的“煎熬”过程。
  若从2009年沪综指3478点的阶段性顶部算起,A股熊市行情已有3年时间;若放至更长的波段中,沪综指6124点在股民心中算是一个真正大牛市顶部,时至今日,回看6124点,已相隔近5年。
  股指一路跌跌不休,投资者信心降到冰点——随处可见,曾经欢声笑语、热闹非凡的证券公司营业厅,如今大多门可罗雀。在A股熊市阴霾笼罩下,证券营业厅里只剩下坚持留守的“铁杆”股民,三三两两。曾经令小股民们颇为羡慕的一间间拥有独立电脑、独立座位的大户室,如今,多半也是房门紧闭,不见大户身影。即使泡在营业厅里,即使在交易时间,股民们不要说是交易,就连查查行情股价,也没有多大兴趣。相反,纳凉、聊天、打毛衣,甚至三五成群下棋、打牌,成了主流。
  相比股民的淡漠,券商们却各出奇招留客,热情得有些雷人。前不久,浙江某券商推出“投资者子女暑期作业免费辅导”服务。此消息一出引来热议,网友戏称:如今行情不景气,连券商都开始进军家教行业了。而在南京,某券商则大打“亲情牌”,在端午节时,针对VIP客户,营业部不止发了短信表达情谊,也实打实发了粽子礼盒。而今,中秋节临近,月饼礼盒也开始准备起来。
  即便如此,股民们仍然是“开着奔驰轿车进场,却只能推着自行车离场”、“扛着买房钱炒股,却赔得只够买一张床铺”,有关机构统计数据显示,2011年,散户账户平均亏损幅度超过50%,平均每个股民大约亏掉4万多元。
  股民们各种自嘲聊以自慰,但背后是无奈更是绝望。东方财富网股吧里,一位网友愤怒发帖“我们不能改变什么,能做的就是不进入股市”。
  面对着不争气的A股市场,一些中小股民的心理承受力确实也已达到了极限。别无选择之下,退出市场似乎成了最好的方式。一位股民在销户后发表微博感慨道:今天终于销户了,从此A股不会再出现我的名字!
  究竟是谁抛弃了谁
  股民销户潮涌,看似一怒之下抛弃了市场,实则却是百般无奈被市场所抛弃。纵观A股历史行情,起起伏伏,几经熊市,即便在沪综指最低点998点时,股民们都依然坚守,没有销户离去。而今却为何没有信心再坚守?
  显然,不仅仅是因为股指下跌本身,而是下跌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。
  在证券市场人士黄湘源看来,股民销户的最根本原因,是A股市场IPO(新股首次公开发行)不断“竭泽而渔”,一点一点将股民仅存的信心吞噬殆尽。
  当前,我国经济增速出现下滑,企业经营面临严峻考验,上市公司业绩下滑,基本面的不景气使得股指难有表现。但在弱市境况下,A股市场IPO连续两年融资水平全球夺冠,今年上半年再度雄踞世界第一。数据统计,A股今年以来已有114家公司上市,占全球IPO总数的21.8%。如果加上增发、配股和可转债等融资,今年上半年A股融资额高达2414亿元。扩容过度,使得股指越跌越深,同时沪深股市日均成交量更是降至三年来最低水平。黄湘源认为,IPO的竭泽而渔,已经将股民们的生存条件摧残到了岌岌可危的程度。在当前股市最低迷的情况下选择销户离场,对股民来说并不明智,但对沪深股市而言,何尝不也是“为渊驱鱼”?
  在此之前,知名财经评论员皮海洲也提出建议,应叫停新股发行。在他看来,IPO本是一个市场正常的功能之一,但就目前来看,沪深股市新股发行制度不完善、不合理,已沦为赤裸裸的“圈钱”制度。虽然监管部门正努力改革新股发行机制,但在制度真正完善之前,不合理的IPO应该停下脚步,否则仍是对投资者的不公,对市场信心的沉重打击。
  6万多股民也在7月发起了网上大签名:要求停发新股、放缓IPO,让股市休养生息。只不过,这些诉求均没有得到回应,一周八只新股发行的频率依旧,市场面临的扩容压力依旧。
  事实上,还有很多市场制度,虽然也在改革中谋求完善,但却总是忽略了对中小投资者利益的保护。如新退市制度实施,绩差股面临退市,但这背后如果因为造假上市导致业绩“变脸”而退市,股民是否只能风险自担;又如,限制垃圾股炒作新规之下,作为最后接棒者的中小股民,多半又会成为最后的风险承担者;再者,加强监管打击内幕交易,对违规违法者进行严惩之后,不公平交易导致的股民历史亏损如何追溯,等等。所有问题都没有明确答案。
  如果改革只是借市场化名义,漠视广大中小股民的诉求,牺牲其利益去发展资本市场,那么,如今股民选择销户退市,其实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  到底该不该救市
  谁都知道,对资本市场而言,信心比黄金更重要。当一句“你销户了吗”成为股民们见面打招呼的问候语时,A股市场的信心几近崩盘。
  对当前的市场而言,即便新股发行机制正改革完善,创业板、主板退市制度相继出台,未来A股市场在优胜劣汰机制下上市公司质量将大幅提升;即便在证监会的力促下,上市公司完善分红机制,加强分红力度,A股市场投资者或许能得到真正投资回报;即便监管机构今年以来加大内幕交易打击力度,严惩“老鼠仓”,力求还投资者一个公平市场,等等。但这一系列的利好,都没能改变行情趋势。
  相反,在市场信心缺失的前提下,股指越走越低。去年底,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公共政策研究所首席研究员苏培科,就在网上向新任证监会主席郭树清发出一封公开信,希望郭主席能够摒弃争议,能够挽救市场信心。半年间,股民销户越来越多,管理层是否该出手救市,再度成为市场热议的话题。对于救市,大多数业内专家认为迫在眉睫,期待监管层果断出手稳定股市。股民们的“救市”呼声,更是无处不在,如停发新股网上万人签名,等等。
  来自监管部门的回应,更让投资者失望。7月13日,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表示,停发新股是一种行政管制行为,改革应当尽可能避免采取这类措施,从过往经验看,停发新股并不能对市场环境有实质性改善。因此,应当坚持继续深化发行体制改革,引导和督促市场主体归位尽责,发挥好市场约束机制的作用。相关人士也表示,股指的涨跌是市场的自然规律,与行政干预无关。证监会的职能应是规范制度,创造健康市场,而不是简单为了股指上涨。
  要知道,没有了信心,一切改革都是枉然。回顾以往A股市场的几次历史底部,都不乏出现了新股停发、降低印花税、引进新资金等实质性的利好措施。即使在欧美成熟市场,股指也是监管层需要重点盯住的指标,适当的时候,监管当局也会采取相应举措稳定市场。
  救市不等于行政干预。沪深股市并非成熟市场,尚不具备完善的自我调节机制,更需要监管部门倍加呵护。专家建议,当前市场已经发出信心崩盘的信号,岌岌可危。监管部门毋需讳言救市,应果断出手,维护市场信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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